人类数字-当“数字人类”的亲友通过数字技术实现和卡普兰交流时

【快递员持刀砍客户】

而到了第四季的《暗黑博物館》一集,《黑鏡》更進一步,涉及了數字人類是否具有人權這樣的議題。一名死刑犯,為了妻子和女兒,決定將自己的意識出售給暗黑博物館。結果載入了他的意識的“數字人”,在博物館中被游客們一次次地虛擬地“殺死”,飽經折磨。

即便在未來,當“數字人類”的親友通過數字技術實現和卡普蘭交流時,他們的交流的對象也僅僅是一段代碼,而非卡普蘭本人。這種技術可以作為一種精神寄托,幫助我們緬懷親人。儘管這段代碼會隨著技術的不斷進步,越來越逼真地表現出卡普蘭的言談舉止特征。

科技與人你願意存儲自己的意識實現“永生”嗎?

對於死亡的恐懼,或許是亘古至今人類社會的永恆恐懼。有人說人有三種死亡:首先是肉體的死亡,生命在心臟停止跳動的那一刻就結束了。然後是社會關係的死亡,在葬禮上,親友們和逝者做最後告別的時刻,生命就結束了。最後是記憶的死亡,當最後一個記得你的人離世後,生命就徹底結束了。

如果我們一直以來認為植入人工器官並不能改變我們作為人類的本質,那麼當我們越來越多的器官被智能設施義體化,甚至當我們的記憶已經開始從腦細胞轉移到芯片中時,我們必須直面忒修斯之船的悖論了:當我們的肉體和意識的構成和承載要素都在不斷地被替換的時候,我們是否還是傳統意義上的人類?我是否還是我?

我們也可以聯想到“缸中之腦”的悖論:或許我們的肉身並不存在,眼前的世界都是無數感應器和我們大腦建立的虛擬鏈接。

全球首個“數字人”將誕生,“雲生存”的痛苦要成現實?

從當前看,高度仿真的數字人和完全能夠上傳的意識,看上去還有些天方夜譚。但是或許人類演進的歷程會呈現出另一種漸進的路徑,那就是賽博格(Cyborg)——一個機械控制論和有機生命體複合的概念:人在科技的推動下,變得越來越智能化、機械化。而機器在人工智能的加持下越來越人性化。最終兩者合二為一,形成一種人類——機械的複合體,被稱為賽博格。

看上去,如果技術足夠發達,這樣的假想有可能會成真。我們既可能是莊周,也可能是夢蝶,“我思”並不一定能代表“我所在”。

探討科技發展與人性的關係的科幻劇集《黑鏡》,有三集和這個議題有關。在第二季的《馬上回來》中,女主人的丈夫意外離世。悲痛欲絕的她,借助丈夫在社交網絡上留下的海量信息,塑造了一個具有人工智能的丈夫的複製體。儘管一開始並不能接受這個以假亂真的“丈夫”,但是最終卻與人工智能產生了情感的纏綿。

賽博格正是我們每天正在發生的故事。在人工智能技術不斷取得突破的同時,我們已經越來越離不開智能設備。沒有智能手機在身邊,我們很快就會抓狂——這種焦慮和我們失去一個器官相比別無二致。

《黑鏡》成真,數字人類的永生

最近,78歲的美國作家安德魯·卡普蘭參與了Nectome公司的HereAfter計劃,利用對話AI技術和數字助理設備,在雲上實現形象的永生。他將成為第一個數字人類——“AndyBot”。而Nectome公司將以此為契機,持續進行以計算機模擬的形式複活人類大腦的工程。

□李昊(中國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信息中心智慧城市業務負責人)

但如果這段代碼逼真到一定程度,以至於卡普蘭的親人們都無法辨別真偽呢?這頗似贗品持有人的心理:如果全世界都分辨不出來這是贗品,那麼真的和假的還有什麼區別呢?

“我們是誰,從哪裡來,到哪裡去?”當我們討論人類的存在時,往往繞不開這樣的哲學終極問題。但是在波瀾壯闊的數字時代,這樣的問題對我們提出了更多維度的挑戰。

從這個角度上講,親友們與“數字人類”的交流,至少保證了逝者避免了後兩個意義上的死亡。

最新的科技已經觸及到意識的載體——大腦。人工海馬體和意識芯片,已經開始能夠幫助腦萎縮的人承載一部分意識。而俄羅斯一位富豪投入巨資,進行意識上傳的研究,試圖為自己實現一種永生的路徑。

在第三季的《聖朱尼佩羅》一集則為我們塑造了聖朱尼佩羅這樣一座“虛擬城市”,它基於所有游戲玩家的記憶所組成。每個玩家都以訪客的身份來到這裡,進行各種人生體驗。他們在現實世界中瀕死前,可以選擇將個人意識上傳到雲端,在聖朱尼佩羅這座永恆之城中實現永生。

這可能會延伸到一個更加終極的思考。隨著科技的發展,人類的定義和邊界都在不斷地延展,決定人之所以為人的東西或許並不是永遠不變的。或許我們應該展開更深一步的討論:數字技術是否能創造人類?是時候開展這樣的討論了。

這三部劇集,可以說是層層遞進地探討了數字人類與我們的關係。從一開始的模擬人,到後來的記憶上傳,再到數字人類的“人權”,科技的進步不僅帶來生活的便捷,更是不斷給我們帶來觀念和人性的挑戰。

安德魯·卡普蘭即將成為的“AndyBot”,或許還僅僅是這種探索的第一步。我們目前只是用機器學習的技術,通過對人類各種言行數據的深度學習,實現一種逼真的模擬。

越來越多的可穿戴設備和人造器官已經開始成為我們身體的一部分,智能設備義體化看上去已經是大勢所趨。我們也越來越習慣地借助虛擬助理設備為我們的行為做出決定:聽歌、接受新聞推送、選擇飯店和確定交通路線。

後人類時代,賽博格的焦慮與噩夢